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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红唇,一路从成都吃到拉萨,吃倒了摄影师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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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王木木

从成都到拉萨,有两个变化,少女身上露的肉明显变少了,相反,嘴里吃到的肉明显变多了。来西藏的人,和食物的关系,更像是相濡以沫的患难夫妻,哪怕最不起眼的青稞面团,都格外珍惜。是啊,人所能依靠的,也只有食物了。



—— 1 ——


光明港琼甜茶馆

人均:5

比星巴克有太多人情味




古龙说过,一个人若走投无路,一心想寻短见,就放他去菜市场。这句话,放在西藏的甜茶馆再合适不过。这里有浓浓的人间之气,男人们成群结队,上一秒严肃认真,下一秒就举起杯高亢大笑;女人们用戴满了藏式银器的手,缓慢把杯子送到嘴边,微微张开的眼角,像吸了水的海绵,咕噜一口甜茶下肚,惬意饱满。




在这浓得化不开的人间之气中,始终有一个游动的身影——穿着白大褂的大姐,右手拎着大茶壶,左手在蓝皮桌上和白大褂的前兜里快速切换,来回找钱、收钱。仿佛自带饮茶生物钟一般,总在你喝得差不多的时候,高举茶壶,满上,收钱,一气呵成。


1975年成立的传统藏式茶馆,原址就在现址的对面。刚开业那几年,并无现在这般一天可达5000人流的繁华。要说藏民早期对甜茶的矜持,实则甜茶瘾还欠缺条件形成。甜茶,作为尼泊尔的“舶来茶”,在旧西藏,是上层和贵族的专享品,早期民众只可远观,不可享舌尖之欢。




1979年后,甜茶才渐渐走入大众的生活,光明也随之扩大面积,满足更多的甜茶瘾。光明茶馆早期因环境破败,被当地藏民戏称为“纸盒子茶馆”,却丝毫不影响甜茶客的固定饮茶节奏——上班前来一杯,顶饱,下班后来一杯,舒坦。




现在的光明,被来藏的旅人,视为“藏式生活体验站”。和藏民排排坐,桌上放张10块钱,就能喝一下午,顺带听听当地八卦。当然,前提是你得听得懂藏语。坐旁边的爷爷,看上去60多岁,笑眯眯的喝茶,藏语夹杂着汉语,和我说话,虽然没太听懂,不过连蒙带猜,大概是问了三大哲学之一的问题——“你从哪里来?”我有意放慢了速度,说,“云南,是你们西藏的邻居。”或许是听到邻居,老人笑得更开心了,深陷的眼纹像朵盛开的花。


坐右侧的是一对年轻夫妇,原本没找到座位,我和打个馕往里坐了些,示意他们可以坐旁边。两人买了一整壶甜茶,小号暖水壶大小,在我即将喝完的时候,女孩自然的拿起暖壶,帮我加了一杯。还没来得及婉拒,女孩说,一起喝吧,我们也喝不完。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炸土豆在他俩面前,男孩把土豆推了推,笑着说尝一尝!


或许是肤色上和云南人有太多相似,总能对这里看上去有距离感的黝黑面庞,有亲切感。在光明喝茶,恍如小时候的光景再现——小县城每逢婚丧嫁娶,年轻人围着方桌在院子里喝酒嗑瓜子,老人们皱着一张黝黑的脸,翘着二郎腿,坐在活动室外面的台阶上,端着茶,在太阳下眯着眼,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。凡是在浓得化不开的人间之气,总有一杯两杯饮品,让人愿意耗时间在此。


从光明出来心里就开始盘算着,下次再来西藏啊,放下行李后第一件事,就是拽着同伴,“走,去光明,聊一杯7毛钱的天”。



—— 2 ——


牦牛酸奶坊

人均:12

布达拉宫的歇脚小栈




在西藏喝过原味酸奶后,会有古人“望梅止渴”的效应。一碗酸奶端上来,表皮覆着厚重的奶黄色奶皮,像是藏族人厚重的大藏袍。拨开后,露出白花花的奶块,舀上一大勺,贪婪的放嘴里,艾玛……这一个酸的哟!最初的藏式牦牛酸奶,就是这般酸爽,尝不到一丝工业甜。


后来为了迎合五湖四海的游客口味,也才渐渐有了牦牛酸奶2.0版——蜂蜜版、冰激凌版、坚果版……




这家小店,有布达拉宫爸爸撑腰(布达拉宫就在小店后面),典型的“景区二代”,好在自己也争气,酸奶味道是真不错,打破了一贯对景点附近餐厅的偏见,每次路过都会想去喝上一杯再走。





—— 3 ——


娜玛瑟德餐厅

人均:60

布达拉宫的歇脚小栈



到陌生城市吃饭,除了大众点评外,更值得参考的就是前台MM或小哥。到青旅后,前台小哥除了交代我们多喝水,第一天一定要少动,慢慢适应这里的环境。肠胃呢,也不建议一下子就扑向传统藏餐,所以就推荐了这家集尼泊尔菜、印度菜、藏餐于一体的餐厅,食物选择比较多,肠胃也能平稳过渡一下。





土豆包子

(黄金土豆泥)


尼泊尔小伙,遇上西藏姑娘,于是有了“娜玛瑟德”,店名为尼泊尔语——意为“你好”。两个地域的美食家,结合在一起,不禁脑洞大开,每天老板娘和老板,是否会为今日最佳菜是尼泊尔菜还是西藏菜而暗自较劲?然后不断改进各自地域的菜品。从当天的菜来看,尼泊尔菜还是要更胜一筹。


比如下面的玛莎拉鸡配楠,所谓“楠”,类似于新疆的馕,更薄更软一些,撕开蘸玛莎拉鸡的酱汁吃,极入味。





玛莎拉鸡配楠


来自新疆的打个馕小姐,不知是不是寻觅到了另一种馕的最佳吃法,撕着撕着,一片楠就没了,高呼:“老板,再来一个楠!”




这里的酸奶就是原味的,自己加白糖,基本就是铺一层白糖,吃一层酸奶,再铺一层,再吃。




在西藏新鲜蔬果比较紧缺,手指头开始长倒刺,嘴唇也开始蜕皮,所以及时补充维生素很重要,来盘沙拉,虽然大众,却是身体的救济物资。






—— 4 ——


贡吉茶馆

人均:10

看完布达拉宫日出,吃碗暖和的藏面




特殊环境下,才能吃出特殊美味。如果把这个面放在北京的某一家兰州拉面旁边,恐怕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。然后,在西藏,在布达拉宫对面,在最好的布宮日出拍摄地脚下,这家店就变成是“best choice”了。




裹着厚厚的围巾,在药王山观景台等日出,拍完整个日出过程,一个小时总是要的,此时身体已弹尽粮绝。瞥见右边有家茶馆,不如进去来杯暖暖的甜茶吧!一进去,明显藏民居多,大家桌上基本都是标配,一碗面,一壶甜茶。心想跟着当地人吃总不会错,索性也就点了标配的“藏面”。



甜茶


也不知是因为“晨如虎”的胃口,不到一分钟,7、8口就解决了一碗藏面,简直打破了所有吃面的记录。不甘心,特意来第二次,看看在正常状态下,是不是也“7口完”。


虽不好意思承认,但的确是7口,一碗藏面就能只剩汤水了。说到这个7,后来听当地人说,数字“7”在佛教中有很重要的意义,7代表一个生长周期,为圆满的含义。不知这一碗藏面的量,是不是最初藏面制作的有心人,有意让大家吃出圆满?





—— 5 ——


藏家宴

人均:70

挑战传统藏餐




藏家宴,对于首次来西藏的人,有种“来北京就吃东来顺”的对应感。说不上好吃与否,只能说体验的意义要更大些。




酥油炒牦牛肉

传统臧餐的挑战之一,来自于多数菜品都由酥油炒至而成,或许对奶制品、牛羊爱好者来说是蜜糖,对其他人来说就是砒霜了。记得素食店的老板说自己只吃西藏的牦牛肉,在他看来,所有肉类只有牦牛是最干净的,“牦牛素”这个词也就这样诞生了。


西藏的牦牛肉的确很香, 没有肉臊味,简单的大葱干辣椒调味,保留了牦牛原始的肉香。





酥油拌人生果饭


酥油用来炒肉,算是画龙点睛,奶香、肉香,融为一体。不过,用来拌饭,可就有点吃不消了。米饭容易吸油吸味,想象一下,一粒米饭,360度无死角被酥油包裹,吃完一整盘,得绕着八廓街跑几圈呢吧!最后呢,无奈把人生果全都挑出来,只剩黄白黄的米饭。




藏式芹菜还算常规菜,大荤之余,解腻很有必要



除了糌粑,主食也来份藏式窝窝头



—— 6 ——


老鱼饭局

人均:60

布达拉宫夜景餐厅




这家餐厅的最大意义,在于过来吃饭的每个人,每吃一口,都会看一眼窗边的布达拉宫夜景。以至于下次给别人推荐时,都会说,一家能看到布达拉宫夜景的餐厅,正如一家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美景的香港餐厅,一家能看到故宫夜景的北京餐厅那样独特。重要地标给了它极大优势,当然,味道也还算给力。




或许是因为隔壁邻居的关系,西藏的川菜店开得红红火火,一点不输当地菜。老鱼家,味道是火辣辣的川菜,服务员找的还是当地人,和谐的融合,上的酒呢也是当地的青稞酒。原计划第二天上珠峰,当天不自觉就和打个馕小姐喝开了,这是两人旅途4、5天后,第一次聊北京,聊出发前的状态,聊此刻的坦然,对着布达拉宫,吃着蒜蓉青笋,吃被花椒辣椒包裹的鱼……


食物也好,旅途也好,总要给身体一些新的刺激,人才能时不时跳出来,看到的又是不一样的风景和状态。





—— 7 ——


东素饭堂

人均:15

天后王菲也曾到访的素食餐厅




东素的位置、风格、以及老板,怎么看,怎么像一个隐匿的武林高手。在通往八廓街的某个蜿蜒小道里,门口挂一个牌匾,关店时就收起来。一进门,3、5桌的空间,窗旁落了一堆佛学书籍。




第一次进店,老板在厨房做饭,一对男女坐旁桌各自低头,桌上没有菜单,也没有服务员,不知如何点餐,疑惑的坐下后,翻书看,空间里5个人,没有说话,除了厨房传来的锅铲翻炒声,再无其他。直到一阵饭香飘来,老板也出来了,端上一大一小,菜盖饭,卖相极其平常。


“你们要大份还是小份?”老板问,原来每天的菜都是根据应季的食材来制作,或是老板的心情。你的选择,仅仅是吃或不吃,大份或小份。


对食物没有选择权的点菜方式,对我来说,极其没有安全感,食物禁区太多,什么西红柿、以及任何腌制品,如果放在一个容器里,那这个容器的所有食物,基本都被视为食物污染了。


在这里,挑食的臭毛病瞬间消失了。吃到了西红柿,同样把一整碗饭菜全都解决了;吃到了有腌菜的菌菇,默默把腌菜放一边,继续埋头吃。这样的食物特权啊,想想那么多年,也就只对东素开放了吧。或许也是因为在这,吃出了小时候的味道。从前一家人去寺庙,做素斋。当日来朝拜的家庭一起贡献柴米油盐,即使之前不认识的家庭,你来洗菜、我来切菜、她去掌勺,井井有序,也不太说话,各自忙活。最后炒出几大盆菜,每人端个大碗,菜舀一勺,端着在寺庙外面吃完,格外香。那时就被大人教育,在佛祖面前不能挑食,不能剩饭,吃多少拿多少。




 吃素,会让身体变得干净清爽,平时基本是7天餐6天素,周末偶尔出去吃饭,才会吃肉。所以会对东素格外亲切。饭间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聊天,交流蛋奶素、牦牛素,主动杀一头牛吃,和吃已经切好肉的本质区别。老板说,“我看你也快成为全素了,因为啊,这吃素的人有一种天然的香味。”打个馕小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,大概在想我怎么没闻到吧。



—— 8 ——


玛吉阿米

人均:70

来这,听一听仓央嘉措的故事




玛吉阿米的小黄楼,在八廓街,像一个守望台,站上去,俯瞰八廓街的最佳风景,在上面发一天的呆,看着流水般的转经者,仿佛身体里的血液也随着转经者的朝拜,一遍一遍经过清洗。


三百多年前,仓央嘉措坐在八廓街的土黄色小酒馆里,等候月亮少女。自此,“玛吉阿米”在他的诗中出现,意为“神圣的母亲”。去玛吉阿米的当天,恰好是母亲节,因缘巧合来到这里用餐,很应景。



铁板牦牛肉


铁板牦牛肉算是主打菜,酱和牛肉的结合完美,火候也恰到好处,不柴,也不会嫩得让人担心没熟。拌着饭吃,极其下饭。



素菜卷


特意点了素菜,以为很素很清新。然而因为是油炸面裹着蔬菜,沾着沙拉酱吃,基本2块下肚就开始发腻了。



这里的猫咪,每日不知看了多少虔诚的转经者,越发有灵性。


写在最后——


记得从羊湖回拉萨的清晨,离出发还有10分钟,迅速点了酥油茶和糌粑,和司机略带祈求的笑了一下,暗示漫漫路途,我们就吃完早餐再上路吧!


从拉萨飞成都的航班延误,影响了回北京的航班。拉着打个馕小姐去机场附近吃火锅,心想,老天一定是觉得我们没在成都吃到火锅,才做此安排。打个馕小姐惊讶任何突发情况都打乱不了我的三餐节奏,“本想这次会瘦呢,现在一想,好像和你出来的这几天,是我吃饭最规律的几天。”


西藏的食物,相比成都,更让人冷静,一顿就是一顿,根据身体消耗,理智的规划好,哪怕高反,感冒,没有胃口,也要逼自己吃下去;西藏的酒,让人一杯又一杯,忘情的喝下去,酒多了,很多平时不说的话自然也就说出来了;西藏的茶,让人一坐就是一下午,忘了时间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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